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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有梦,脑子有洞

【楼诚AU】我就是喜欢你同我一起努力建设社会主义的样子

小满:


(十三)

再没有人,像他一样待我。也没有人,如我一样待他。

“大姐,阿诚于我,是兄弟,是亲人,是爱人。”

明镜整个人呆了几秒,像是卡带一般。然后她一下子站起身,不顾眼前发黑,抄起手边的水杯劈头盖脸就泼在明楼身上。杯子清脆地砸在脚边碎成几块,突兀的声响回荡在屋子里,让人心里发慌。

“明楼你疯了!!你要不要脸?他是你弟弟!!!”

明楼眨掉睫毛上模糊的水珠,表情仍然平静。“是,他是我弟弟,是我学生。他是明诚。”

明镜甩手给了他一耳光。下手没留一点情面,打得明楼耳朵里一阵嗡响。明楼忍着,眉头都没皱一下。

“明诚!你过来!”明诚深吸了一口气,闭眼,睁开。他走到明镜面前,跪了下去。“大姐!您别怪大哥……是我……”

明镜上去又是一巴掌。明诚嘴角被指甲划开,渗出血丝。“大姐!”明楼有些震惊。他知道自己肯定逃不过明镜一时的发泄,但他没想到,大姐竟然会动手打阿诚。

从小到大,明镜从来没打过明诚。

“你们!你们是怎么了?!啊?!你们两个怎么能搅到一起啊!他是你兄弟呀!!!”

明诚红了眼眶,他说,大姐,对不起。我喜欢大哥。

明镜被这句直白的陈述梗得说不出话。

明诚一扯嘴角就往外渗血,但他像是没有感觉一样,带着腥甜的味道缓慢地说。大姐,再没有人能比他更了解我了。他说,大姐,他给了我目标、动力和人生方向。他说,大姐,我们谁都不是离了对方就不能活,但是就像从身上割掉了一块儿东西一样。或许等到重新适应之后,这辈子也就过去了。他说,大姐,我自己也没想到,很久之前,我就喜欢上他了。他说,大姐,我敬他惜他。他说,大姐,我爱他。

明镜盯着一只秋蝇沿着落地窗棱往上爬。半天她带着仍有些不稳定的颤音问,“你们在一起多久了?!”明楼犹豫了一下,决定照实回答,“四年。”

“四年?!好……好!你们真是好的!做出这种事情还瞒了我整整四年!……你们是没拿我当大姐没把这个家当家啊!!”“大姐——”明诚想解释什么。明镜一指大门,“别说了!滚!你们两个全给我滚出去!”

明楼和明诚谁都没有动。

但凡女人说“滚”的时候,就是绝对不能滚的状况。

“你们不走是吧?好!我走!”

但凡你们不滚,接下来十有八九也基本上都是这个局面。

明镜一甩脸上楼。“咣!”一下砸上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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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还是那个温度。明楼发梢上往下滴水。一下一下的声音显得家里越发安静。

明诚还跪着,明楼扶他起来。明诚别了一下胳膊,不让。明楼也不松手,他们俩就这样僵持着,谁也没说话,谁也没动。

明楼叹了口气,说,“怪我吗?”

明楼承认,话是他说到一半突然绕过去的。算是一时冲动,但绝对不是不经脑子。事实上,明楼很久之前就冷静分析过,坦白这种事情永远都没有一个好的时机。一家人欢乐的时候,谁都不想破坏祥和的气氛,于是便说服自己,下次吧!然后烟消云散——人总是喜欢逃避的。艰难的时候,本已经焦头烂额,愈发没有心情理智,谁还敢虎山偏行,谁又忍心雪上加霜?剩下就是等到有一天被动发现,或者,埋进土里。毫无疑问前者一定是最坏的结果。而后者,明楼觉得对谁都不公平。

埋进土里,明镜还要去找几个曹小姐何小姐张小姐李小姐?到头来,又要凭白欣喜又跌入失望几回?他们两个是能避着大姐偷偷摸摸细水长流,但大姐呢?只怕一次次耗心耗力最后留一辈子心结至死不休。而对于明楼明诚,欺瞒本身就是最大的心理业障。屋檐之下,如同痼疾。

明楼原本是打算等到明台回来的时候把这事儿说开。对大姐而言,明台多少是个慰藉,所以明楼从来没想瞒着他,打从一开始就点名道姓铺好了这条路。

只是就那么一瞬,他想着想着,发现所有的语句就像是在描述明诚。那样好的明诚。于是择日不如撞日,何况,比起在家,明台刚名正言顺地骗回个女朋友或许更有利。

明楼甚至考虑到,现在还是中午,明镜尚有一下午一晚上的时间冷静。若是夜里摊牌,只怕大姐又是一宿无眠……

明楼使了点劲儿,明诚还拗着。这下明楼也控制不住有些脾气。“你跪!你继续跪!——你这不是逼大姐吗?你这样自我惩罚,除了减轻自己的负罪感,能有什么用?……只能让大姐看了心里难过。你能不能好好给她一点考虑的时间,而不是跪在这里让她心疼逼她尽快接受!”

明诚身上一股菜味儿。让现在的场景闻起来有些滑稽。他用力盯着自己胸前的纽扣,头深埋得看不见双眼。

像个受委屈又不服气的倔强孩子。

明楼舍不得。

他慢慢蹲下身子,去擦明诚嘴角的血。“大姐要打要骂,我们受着……这一枪,她总是要开出来的。但是阿诚,你这样,是让大姐没法儿生这个气啊……”

明诚不说话,但架着的力道放松了。明楼又往上抬了一下明诚的胳膊,“站好了。”这次明诚没犟,乖乖地站起身任明楼低头为他脱去鞋袜,脚背上一片通红。

明楼就这样看了一会儿,轻轻吹了吹,气息有些发颤。过了好半天他抬头,笑容里泛着疲惫,“阿诚,对不起啊……”

明诚终于绷不住,使劲地摇了摇头,“啪嗒——”什么东西砸在地板上,安静地溅起声响。

“大姐昨天醉了酒,特别高兴地跟我念叨,她就盼着……早点儿老了……盼着我们都能成家立业……孩子们在她身边儿绕……”明诚有些说不下去。

明楼站起身轻轻抱住他说,我知道,我知道……阿诚,别怕。

明诚平复了一下呼吸,擦擦鼻子,带着些勉强玩笑的口吻说,“怕什么?大姐的马鞭?”

明楼像是没听见,只是轻轻拍着明诚的背。半晌他才几不可闻地叹出一句,“大姐的眼泪。”

明诚呼吸发涩。然后他听见耳边传来催眠般温柔的话语,伴随着背上感受到的温暖手掌。“不过总有我的,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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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诚坐在沙发里,明楼半跪着拿毛巾包着冰袋给他捂脚。“怪我吗?”明楼又问了一遍。明诚漂亮的眼睛还有些发红,他摇了摇头,说,“我信你。”

明楼笑了,拿另一块冰毛巾去抚明诚的脸颊。并没有注意到,二楼轻微的关门声。

咔嗒。

到晚上明镜仍是没出屋。但楼下这两人算是心绪平定心思统一了。明诚脚上抹药不方便行动,明楼把热好的饭菜给大姐端上去。

考虑欠周,多少应该等吃过午饭再说。明楼心里有些后悔。

“大姐……饭菜阿诚给热了热,我知道您生气……但好歹吃些东西吧。”屋里没有反应。明楼想了想,准备把托盘搁在地上。突然门一下子从里面拉开,反倒唬了他一跳。

“大——”“你们,去小祠堂。”大姐冷冷地扔下一句话。

然后,疾步去了厕所。

开玩笑,明镜把自己关了快六个小时。再不找个台阶下怎么着也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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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楼和明诚已经跪了一个钟头了。明镜慢悠悠把晚饭吃完看看时间去了小祠堂。

她今天第一次动手打了明诚。还打出了血。

在家里明诚从小就是乖顺的。一直以来独立自我的明楼和顽劣鬼精的明台占据了明镜的大部分视线。明镜对明诚的好,他总是拿捏有度。即便明镜想宠他,他也从不任性。明楼和明台都跪过小祠堂挨过打。但是明诚没有。明诚不犯大过。若有小错,认罪态度实在良好,而且总有因由。就这样,明镜对他的赏与罚,多少年来更像是相敬的宾客,带着些礼节。而这一次,明镜终于弥补了这一空白。

明镜站在供桌前,背对着兄弟俩规规矩矩上了香。等烟气慢慢散满了整个房间,她才冷冷地开口,“跪明白了吗?”

明楼和明诚互相看了一眼,“大姐,对不起……让您为难了。”明楼忍着腮帮子的疼痛,尽量吐字清晰语气诚恳。

明镜冷哼了一声。然后便是长久的沉默。直到香燃得半尽,她才重新开口。声音不大,但带着令人无法拒绝的威严果决。“我不想听你们的感情史,也不想干涉你们的私生活。你们也知道,作为互联网企业,公司里很有些同性恋人。我明镜向来都是公开支持!我把他们的另一半算为员工家属享受应有待遇,没有法定我一样给他们批婚假,发生办公室歧视相关人员立马调职!”




“可是!我支持同性恋,是希望他们活得容易些;我不希望你们走上这条道路,是希望你们活得容易些。更何况,即使没有血缘,你们也是外界认同的兄弟!”

“……让你们跪这一个小时,是罚你们两个竟然瞒了我整整四年!——现在怕是我说什么你们也不会回头了!你们两个白天讲了那么多,有多少能扛过时间和舆论?说实话,刨去生气,我还是不看好你们。再过几年,尤其是明诚,当你走出学校再回头看,这种压力就不是你现在可以想到的了。你们选了最辛苦的一条路,还一走走两个!”

“但未来总归是未来。我现在这么同你们讲,你们大可以驳我因噎废食。所以我只算是警告过你们了。你们都是独立的成年人,该背负的该承担的自己去考虑后果!我不支持,也不反对。只是一点,你们要装样子到外面装去,在这个家里,以后少给我披层皮!你们演得不累我还看得累!听明白了吗!”

说完明镜转过身来走到明诚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明诚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他看着大姐修长的身影,背着烛台的光闪烁。“明诚你记着,我今天打了你,是要你明白!你,明诚,是我明镜的弟弟!是明家的孩子!我对你没有一分顾忌,和明楼明台一视同仁!若有一天你们分开了走散了,即便是你负了明楼,亦或他负了你。他明楼,可以不是你大哥。但这个家,还是你的家。明镜,还是你的大姐!”

明诚死死咬着嘴唇,发不出任何声音。

说完明镜收起了那股迫人的气息,像是累了,慢慢靠坐在太师椅上,理了理零星散落的鬓发。她轻轻地说,你们去把晚饭吃了,明天还要上班。早点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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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楼想到了明镜最终会接受,他了解他的大姐。但他没想到这么快。虽然多少还有些别扭,但至少明镜已经明确表明了不干预他们之间的状况。回去的车里一片沉默,大概两个人被明镜的一番话砸得多少还有些懵。

“大哥,为什么你会想跟我在一起呢……”明诚望向窗外,小声地有些像自言自语,又有些像无意识的叹息。

这条路他们走了好多遍。街两边的店铺在这几年的时间里拆拆建建,不停更迭。

明楼挂上空档,等着红灯。他稍稍闭了闭眼睛。“因为你啊,从小就乖乖地跟着我,让人挺满足的。”

明天,谁都说不准哪家就此消失,哪家更弦易帜。

“因为你啊,有了跟我一样的志向一样的兴趣一样的生活习惯,同你在一起舒服安心。”

但总有那么些店子,一直屹立不倒。安安静静地守着街角一隅。

“因为你一直以来照顾你这个大哥,大概让他有点赖你到没法放手。”

它们可能就是卖些并不起眼的东西,但周边的居民早已习惯了它们的存在。不可或缺。

“因为你在所有人面前像是筑起了高墙,却唯独对我打开了门吧。”

谁知道,它们会不会一辈子开下去呢?

明诚呼吸有些堵。他今天经历了太多突然的情绪,完全不像平时冷静隐忍的他。

两个人都没接话。明楼突然笑了,肿着的脸颊往上一挤看不到眼睛。

“好了,借口就找到这里吧。”

“因为吾欢喜侬呀。”

看吧,明教授老老实实说句喜欢,还要用上海话。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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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说好的主线论文去了哪里
等等!说好的逗逼文风去了哪里




咦?我是不是不该写厕所梗……盆友们!说好的小祠堂洒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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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nus:

(明楼扶着明诚下车。整个小区门口唯一的保安大叔看见了赶紧上来帮忙。“明老师啊,这是怎么了?明诚脚伤啦?”明诚摆摆手刚想说自己没事,“哎?!你们两个……”大叔在灯下嘬着嘴咽了口口水。不能笑,千万不能笑。“哈……这是哈……同别人去打架去啦?”

接下来几天明诚没去学校。而明楼,装病带了几天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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